書名:我們流著不同的血液:臺灣各族群身世之謎

內容簡介:以血型、基因的科學證據,揭開台灣各族群身世之謎DNA不會說謊,它清楚明白地告訴我們:

     1.85%的「台灣人」帶有原住民的血緣。

     2.「唐山公」其實是中國東南沿海的越族。

     3.平埔族」沒有消失,只是溶入「台灣人」之中。

     4.高山原住民」非同源,阿美族為夏威夷人的母系祖先。

林媽利教授,前馬偕醫院輸血醫學研究室主任,國際知名的血型專家、分子人類學家,生涯發表的英文期刊論文超過160篇,學術研討會摘要超過200 篇。早期因研究台灣人的特殊血型,及建立台灣捐、輸血制度等重要成就,被尊稱為「台灣血液之母」。 近20年來,她轉而投入台灣族群的研究,但因研究成果大大地顛覆了諸多「公認事實」,意外遭到中國官方及部分學者的圍剿。即使面臨噤聲的壓力,她仍選擇在退休之際出版本書,避開繁複的圖表與數據,以簡潔精要的文字,親自向國人說明血型、DNA研究如何揭開台灣各族群的身世之謎又得出哪些震撼性的結論:

85%的「台灣人」(閩南人及客家人)帶有台灣原住民的血緣:這一結論確認了先前其他學者從史料文獻、地名、諺語、風俗習慣等的推論,即大部分「台灣人」都是「漢化番」的後代。

「唐山公」是中國東南沿海的原住民─越族:也就是說,四百年來陸續渡海來台的「台灣人」祖先,根本就不是族譜所誤載的正統中原漢人,而是一群群被漢化的越族後代。這點,從SARS的擴散路徑也得到了間接確認。

平埔族沒有消失,只是溶入「台灣人」之中:平埔族雖大多已漢化,但從血緣看,平埔族並未消失。而且,平埔族不僅與高山族共有相近的血緣,他們還帶有獨特的亞洲大陸血緣,時間可推至數千年前,比原先認知的來自400年前的「唐山公」更為久遠。

.異質多元的高山原住民:台灣高山族的語言雖同屬南島語言,但他們卻具有不同的體質,應該是在不同時間,從東南亞島嶼及東南亞等不同遷移途徑落腳台灣,然後互相隔離千年。林教授也在國際上首次證實,阿美族與波里尼西亞人之間有母系血緣的直接關聯,因此讓<<經濟學人>>報導說夏威夷人是「made in Taiwan」。

當然,國家認同不是建立在血緣的基礎上,但也絕非建立在虛構的政治神話上,林媽利教授擔當起科學家的社會責任,以嚴謹的科學態度,在本書中勇敢地戳破廣為接受的主流謬論,並清楚詳述畢生研究之總得,期能做為國人自我認同與尋根溯源的根本素材。

 

作者簡介:林媽利醫師

1938年(日.昭和13年)生,高雄縣人,湖內鄉文賢國小、台南長榮女中、台北中山女中、高雄醫學院及台大病理研究所。長期從事輸血醫學的研究,是台灣輸血醫學能躍上國際舞台的重要推手。先前協助衛生署的國家血液政策,主導建立台灣的捐血系統及建全醫院的輸血作業,因而贏得「台灣血液之母」的尊稱。近年來致力於基因的研究,對台灣的族群做全面性的研究及分析,貢獻於台灣族群的尋根。

林醫師為病理學家、國際血型專家、分子人類學家及業餘畫家。現為馬偕紀念醫院顧問醫師。名列「世界名人錄」、「科學及工程世界名人錄」、「醫學及生物世界名人錄」。曾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推薦,成為台灣第一位入圍「Helena Rubinstein獎」的傑出女性科學家。被天下雜誌評選為「台灣最具影響力的兩百人」。2001年,與台灣文學界大老鍾肇政,同時獲頒「榮譽台灣文化博士」。

你可能沒有聽過她的名字,但許多急待輸血的人能挽回一命,可能都是依賴她幾十年來的努力成果。未來,更多人能真正認清自己的祖先來源,絕對要感謝她的勇敢與執著。

作者自序─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很高興這本書的出版,雖然心情是相當的複雜,我原本的工作是「輸血醫學」,因著血型的分析讓我無意間踏入分子人類學的領域。這20年來我一方面在分子遺傳實驗室從事台灣特有血型及血緣的分析,另一方面偕同我的同事努力參加人類學、考古學及語言學的研討會,試著去了解什麼是「族群」,什麼是「南島語族」。

在這20年的過程中,我們族群的資料數量、研究的方法及分析的能力增加,使得我們在分子人類學的領域從粗淺的看法一路修正到更完整的地步,修正的程度有時相當大,但我想這是做研究必須經過的過程,科學的進步本來就是勇敢的假設及不斷的修正,以期達到接近真實的結果。

據說台灣過去沒人敢做族群來源的研究,1987年台灣解嚴後我們的研究室自然的踏入台灣族群的研究,我們發現了台灣族群的多樣性,但是國內政治理念的南轅北轍,使族群的研究發生困難,甚至掉入陷阱。但是我想當社會大眾質疑自己的來源時,提供血源分析的資料,是一項重要的工作。

在我研究的生涯中,已在國際科學雜誌上刊登了許多篇英文的研究論著,且在國內外的學術會議上也提出很多英文的研究摘要,我們的研究不管是分子人類學或是輸血醫學在國際上開創了一片天也得到國際的肯定這些年我同時也為國內的刊物撰寫了幾篇有關族群的中文文章,這些文章就變成這本書的主要骨幹,將我用英文撰寫的學術論文的重要發現與成果,以較為簡單明瞭的語言呈現在國人面前,畢竟這些研究成果對台灣人的自我認同尋根溯源應當有所助益

中國一向要讓台灣人相信台灣人是純種北方漢人的後代如連戰的Pure Chinese說),說是因著北方的五胡亂華、魏晉南北朝及元朝游牧民族的大屠殺,使台灣人的祖先南遷到福建、廣東。但是我們發現台灣人(閩南人及客家人)在基因上屬於南方的亞洲人,也就是屬於中國東南沿海原住民越族的後代,和北方中國人有相當大的距離。同樣的2009年12月,中國的分子人類學家發表中國境內自南到北25個地區,加上在美國的漢人,共1,700人全長基因的分析,發現中國境內的漢人在基因上可分北方漢人中部漢人南方漢人,這三個地區自南到北以地理漸進式的差距表現出基因漸進的差異,所以北方漢人和南方漢人因地理上的差距大,基因距離也大,也就是說北方漢人和南方漢人在基因上有不同,這結果和1994年美國史坦福大學與北京中科院遺傳研究所共同分析漢人的基因,得到一樣的結果,即北方漢人和南方漢人不同,有差異。2009年另外一篇新加坡分析漢人的文章也得到相似的結果。我想這些有關漢人的報告應可堵住「台灣人的漢人血統論」者的嘴巴了。寫到這裡,我相當佩服我的同學病理學家劉如峰醫師,在我不知如何簡單形容台灣人的血緣時,他說「台灣人是漢化的越族到台灣後與平埔族混血的後代」,真的是如此。這些年台灣族群的研究,我們也發現台灣人在主要的越族及平埔族的血緣外,尚有其他多元來源的基因,差不多每個人都有不同來源的祖先群,這是因為台灣的地理位置自古是在人類遷移的路線上,台灣海峽在冰河時期是陸地,向南陸連到現在的印尼群島,向北陸連到中國北方及日本。冰河時期結束後,台灣變成島嶼,從東南亞島嶼及東南亞大陸人類的遷移陸續的經由海路到達台灣,再加上近代台灣被不同族群佔領過,所以造就了台灣多元基因的來源。但不管基因的來源是來自何處,只要認同台灣就是台灣人了。

另一方面,本書也分析了平埔族及高山原住民的身世之謎。研究顯示,大部分的平埔族與高山原住民共有相同或相近的血緣這些共有的血緣大多同時與東南亞島嶼族群(印尼及菲律賓)共有除此之外讓我們驚訝的是,部分平埔族擁有數千年前來自東南亞及亞洲大陸的血緣,這一發現比原先認知的來自四百年前的血緣(唐山公)要來得更早更為久遠。我們的研究顯示,平埔族並未消失,而是被漢化,大部分的族人已溶入「台灣人」的大熔爐中。至於台灣的原住民,我們的發現與語言學的說法略有不同,我們認為原住民的來源應該是多元而非單一的而且時間更久遠。我們也發現台灣原住民與波里尼西亞人之間存在著母系血緣的直接關連,這是國際上首次以母系血緣證實了這關聯,也讓《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報導說夏威夷人是「made in Taiwan」。

 

台灣史專家李筱峰教授推薦序-1

有一次彭明敏教授請吃飯,席中他透露他有平埔族血統。我問是如何知道的,彭教授說,馬偕醫院的林媽利教授幫他採集唾液進行DNA化驗得知的。這個訊息令我非常興奮,讓我興起也想追究自己血緣的念頭。隔天我冒昧打電話給未曾謀面卻是久仰其名的林媽利醫師,沒想到電話那一頭傳來林醫師親切熱誠的語氣歡迎我前往做化驗。就這樣,我與林媽利教授終於有了數面之緣,也解開了我的血緣之謎。

林媽利教授採我的血液化驗,經數月比對,也經三度修訂,最後給我的結論是:「李筱峰先生的母系血緣應來自印度東北方的少數民族。父系血緣為非華人東南亞的血緣。組織抗原屬於閩越族人的血緣。」如果在我年少的時代,獲知自己具有如此複雜而多元的血源,一定會對自己是「雜種」感到驚訝、難過。因為中國國民黨灌輸給我的「教育」是一套「中華兒女」、「炎黃子孫」、「龍的傳人」、「大漢世胄」、「華夏民族」的迷思,怎能接受自己是「番邦夷狄」的「雜種」?但自從擺脫這套政治迷思而覺醒之後,我不但對自己的「雜種」不以為恥,反而更因此而忻然喜悅。從優生學的角度看,我應該慶幸我的頭腦不會太差;再者,國共兩黨以後還要罵我這個台獨份子是「漢奸」的話,我可以更理直氣壯回答:我不是漢人,我哪有資格當漢奸!

我在大學時代原本學教育,後來因為在雜誌上為文批判國民黨的教育,從政大教育系遭勒令退學,後來改讀歷史,開始走入台灣史的研究。以前期許自己要從事教育改革,其實哪知道自己還陷在一套「大漢沙文主義」的制式教育中欠改革。等到進入台灣史的領域之後,才開始有了新的視野。其中對於台灣人與台灣史的南島民族的成分,才有新的認識。

從史料文獻顯示,台灣人與台灣史具有相當比重的南島民族成分。例如,打開「康熙台灣輿圖」(又稱「黃叔璥台灣番社圖」),台灣西部從北到南遍佈各社的平埔族的聚落,經統計,平埔族聚落有120個社(至於山地和花東地區還未計算進來),而漢人聚落只有65,可見17、18世紀之交,台灣社會的主體居民還是以南島民族為主

清帝國統領台灣初期對移民台灣定有三大禁令:其一、嚴禁無照渡台。想渡航台灣的人,必先在原籍地申請渡航許可證,才可渡台;其二、渡台者一律不准攜家帶眷,既入台者不得招致家眷其三、不准廣東人來台,因為清廷認為「粵地屢為海盜淵藪」。

清帝國厲行這種海禁政策時間相當長,其間僅有短暫的數次弛禁。大致說來,清國統治台灣的211年(1684-1895)當中,從1684年到1790年之間(統治台灣

的前106年間)是採取一種較嚴格的禁止與限制;1790年以後才較放鬆,到了1875年以後才真正開放移民。這種海禁政策使得渡海來台的移民大多數為男性。

清政府的移民三禁中有「既入台者不得招致家眷」的規定,因此許多單身漢也以入贅於平埔族家庭的方法,甚至假冒成土著,來規避這項禁令。恰好當時台灣平埔族的許多部落偏向母系社會,由女人繼承產業,而且招男子入贅於家。特別像西拉雅族,他們的俗話說生女子是「有趁」─繼承產業;生男子叫「無趁」─入贅到別人家去。17、18世紀間,從中國大陸來到台灣的這許多單身漢,就這樣入贅於平埔族家庭,這真是「天作之合」。記得我小學時代學校要每個小孩回家查問自己祖先來自何處,祖母告訴我說,我們台灣人「有唐山公,無唐山媽」。那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句俗諺,當然當時聽得霧嗄嗄,等到後來研讀台灣歷史,才明白台灣人這段「天作之合」的血緣交融史。當然,這句「有唐山公,無唐山媽」有語病,林媽利醫師的研究告訴我們「平埔公、平埔嬤、唐山公、唐山嬤、高山公、高山嬤,建構了台灣人的基因結構」。(續序二)

 

台灣史專家李筱峰教授推薦序-2

除了因為與漢語族的接觸、通婚之外,清帝國政府的三項措施才是真正造成平埔族的「漢化」。

第一項措施是「設社學」,也就是在平埔族部落設立學堂,從原住民兒童開始改變。1686(康熙25) 年,諸羅縣知縣樊維屏在荷蘭時代西拉雅族的四大社:新港社、目加溜灣社、蕭壠社、麻豆社設立「社學」,教化「番」童。1695年,台灣知府靳治揚在府治所在地(今台南)進一步推廣「社學」,聘社師教「熟番」孩童讀《三字經》、《四書》等,要知句讀,要能背誦。之後,地方官吏不斷興設社學。到了乾隆年間(約18世紀中葉),各廳縣為土著所設的社學已達51所。不過以後由於土著迅速漢化,兒童多改入漢人義學或私塾讀書,社學制度才漸式微。

第二項促成平埔族漢化的措施是「改服裝、易風俗」。要求平埔族在服裝上「薙髮冠履,衣布帛如漢人」。1758(乾隆23)年,分巡台灣道楊景素下令要求平埔族人要「薙髮留辮」,透過政令來改變平埔族的服裝。

第三項措施是「賜姓氏」,以「漢姓」來賜給平埔族。過去屬於南島語族的台灣原住民,沒有姓氏,多採「父子連名」,到了此時,許多人開始接受官方的賜姓了。這些姓當中,除了最早賜姓「潘」之外,還包括有:陳、林、李、吳、王、劉、張、戴、黃、楊、朱、趙、孫、葉、錢、江、蕭、廖、羅、莊、鍾、賴、錢、莫、金……等較常見的姓,但也有一些少見的姓,如:蠻、斛、穆、鄂、來、印、力、利、爐、東、余、巫、文、米、衛、黎、兵、蟹……。

許多改了漢姓的平埔族,在傳了幾代之後,加以自己的母語也消失了,便自以為是大漢子民,許多人甚至還從漢姓譜系找出中原堂號來比附,例如立墓碑時,姓陳的就冠個「穎川」姓林的就冠上「西河」姓李的就冠上「隴西」姓潘的就冠上「滎陽」(誤寫「榮陽」)。真以為自己是華夏世胄,其實是「數典忘祖」了。

1864到1870年之間在台任職的英國籍海關官員必麒麟(W. A. Pickering)就指稱:「多數平埔族人已剃髮,穿漢式服飾,並講漢語。」

1871年(清.同治10年)陳培桂主修的《淡水廳志》也指稱:「風俗之移也,十年一小變,二十年一大變。淡水番黎較四邑為多,今自大甲至雞籠諸番,半從漢俗,即諳通番語者,十不過二三耳。」到了1881年(清.光緒7年),福建巡撫岑毓英通令台灣各府州縣,於其普通轄區內,正式劃平埔族入漢籍,更促進土著漢化。

時至今日,我們昔日的平埔族祖先的語言、宗教、風俗習慣,雖然大部分已經改變,不過有一項遺產至今仍清晰可認,那就是台灣的地名。不僅「台灣」一名係源自平埔族西拉雅語,台灣各地地名源自平埔族或是與平埔族相關者,多不勝舉。根據沈建德教授的調查研究,今天台灣島上許多市鎮由平埔族社名漢化者至少110個。再者,出現「番」「社」等字樣的地名,亦是過去平埔族聚落,全台灣至少有124組。

從上述的歷史背景與史料文獻看,可以想見台灣人具有相當比重的南島民族成分。這樣的歷史背景,對照林媽利教授在分子遺傳實驗室從事台灣血緣分析研究的結論:「85%的台灣人都帶有台灣原住民(或東南亞族群)的基因」,正可以相互輝映,彼此參照。

感謝林媽利教授這些年來在分子人類學方面的研究貢獻,不僅以科學的態度為我們突破不少政治神話,對台灣人的自我認同與尋根溯源更有所助益。當然我們知道國家的建立與認同,不是建立在血緣的基礎上,但是戳破舊有的政治神話,我們才能邁出新步伐。職是,我要以感激的心情,對於林教授所率領的團隊的研究成果,敬舉一觴!

林教授把她近幾年來的研究成果選集成冊,囑我寫序。面對著林教授的研究成果,我這個十足的門外漢,不勝受命惶恐。但是做為一個歷史工作者,看到林教授的研究成果提供我們甚多參考的作用,又不勝受恩感激。通常替人寫序的人,都是比著者更有名望的人,但是我接受林教授邀請寫序剛好相反。與其說這是序文,不如說這是一篇讀後感與致謝文。多謝林媽利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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